ID乃身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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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短篇百合】 ——赠汝以丧钟


食用前注意:

1.微妙的有一点克系风味和一点我流科拟生地既视感……以及来自亲妈的真正恶意【茶】
2.完全可以单看的短篇百合 三观不正
3.在想怎么扩充到五千字去投三百活动……

摘要:

这是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写的长篇西幻的结局。

她们和其他同伴因各自的目的一路披荆斩棘,解开所有迷题,最终如愿见到了创世神,并且仍能生还,两人从此相依为伴直到老死,但这是真相吗?

赠汝以丧钟

厄休拉曾是一位战士,行奔如风,斩刺如雷,两把骨剑曾直指神灵——毕竟她生命的一半目的便是为此而生,而现在她的身体机能伴随着厨房里锅碗的锈蚀而老化,那双湛蓝色的双眼往往收容镇定,不再有太多战意。只有当她抚上马匹的鬃毛,闻着那鞍上皮革鞣制的气味时,厄休拉的双臂才会紧绷,显露出包裹在无光泽的皮肤和脂肪下曾有过的肌肉线条。

法师莫拉瑞特给她施过身体强化术,为了几次长途旅行,但那持续不了太久,厄休拉开始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不如以前敏捷,她现在甚至会被孩子打闹时的石子所误伤,这发生在城镇市场里,发生在一次深秋午后的蔬菜采买时。要在以前,她想,这样的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十几遍了。

但这些都并不足以让她忧虑,哪怕富人们为了避免死亡和衰朽会为圆环教堂交出半世家产,兜售的赎罪券面额越发可怕,她也对此无动于衷,她向来是接受者,提出异议的只是生命中的几个瞬间,她连接受十八年信仰的破灭都显得剧烈而短猝。厄休拉所为之焦虑的对象,正是她的同居者和爱人,莫拉瑞特本身。

她不苟言笑是真,对方不苟言笑是假,这是以前的情况,直到对方和自己见到了所谓的创世神后(其中一半时间她都处于重伤濒死状态,哦,说不定已经死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拉瑞特似乎从此便丧失了她的机巧以及恶趣味,笑容是转瞬即逝的,呼吸是浅薄的,虽对于书本和法术的执念愈发深刻,但也没有什么比年轻时更为精深幽妙的发明。

她仍是爱着我的,厄休拉能看得出,在温和的包被下,就算没有青年时的火热也还有无尽的羁绊联结在二人之中。可是,无法否认的是,莫拉瑞特沉默的时间愈来愈长,她手套下的三根手指都有遮掩过的,使用过死灵法术失败后的焦黑瘢痕,往下按,是羊皮纸般的触感,能轻易按到指骨,而她的单片眼镜虽早已被抛却,可被治愈的眼球却也并没有太多光彩寄居其中。当厄休拉亲吻她,抚触她的躯体时,她感觉自己摸到一团凉的火,自己能过于轻易地拨动,她甚至因此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普拉瑞特的身体因经年不纯粹的材料,年岁的增长,风霜和不洁施法的负重,已是那么脆弱。当她们熟门熟路地攀到高峰去,在某个刹那里,厄休拉看见对方的眼神里只有自己,但这并不让她觉得兴奋,因为那是指……除过自己便再无他物。

她开始缓慢地思考,以一个普通人的方式,或者尽全力以一个法师的方式,自己要怎样将一个远去的魂灵拉进躯壳里,她是擅长杀戮的,对这种精妙的活计,厄休拉没有思路,毕竟对方已被称作义法师长,一个非学院毕业法师所能拥有的最高荣誉,而那些闪着光的金属片的哐啷声似乎再多,也无法使对方的笑容驻留更延长一秒——世俗的功勋已然无所用处。

作为曾经的战士,她不擅长主动挑起此类话头,但若要询问却也能直指准心,直觉曾致她于死地,也救她于水火。于是这更接近兽类的灵感告诉她,一切的变故就发生在面见神的时候——当自己陷入昏阙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自己从生死线上被拉回是事实,但究竟对方付出了什么才达成了与神的交易?

一开始莫拉瑞特微笑着听她询问,然后说,我不能讲出。

第五年时莫拉瑞特说,我不愿讲出。

第十年时莫拉瑞特说,对不起。

她说这话时有一种奇妙的恍惚般的态度,超脱于两人关系外,如果不是同居了这样久,是极难被发觉的——无论法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事实上,都是自己欠对方才对,欠了至少一条命,厄休拉心想,这是显而易见的,而那声对不起……仿佛……不,是肯定并非对自己而说的。

某一天莫拉瑞特问她,正值深秋午后,第三轮远星初登昼线,圆环教堂上的那只单脚乌鸦正聒噪不休时,红发的法师问:“如果我喝下自配的药水,我会忘记所有,包括你,但同时我也会从痛苦中解脱,你会愿意吗?”厄休拉期待她的自白已久,于惊喜中差一点就要同意了,但她敏锐的直觉还是指出了问题所在——失去所有记忆无异于自杀。

“那跟你死掉又有什么区别呢?莫拉瑞特,我会尽全力避免你的死亡。”

对方听了她的话,露出一个早有预备的温和而毫无生命力的微笑。

厄休拉没有指出的是,她的爱人愈发的……随波逐流,她以前不是这种人,那个在酒馆靠着二流法术和一流口才换得美酒十樽的人仿佛已然死去,现在的普拉瑞特总是被生活推向前,随意行走,没有新奇的主张,像是与自身毫无关系般超脱地过活着,若是抽去了回忆,也许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答应我,你也不要自杀。”

莫拉瑞特点头,说当然 。

是的,她知道她不会自杀,她当然敢于允诺,因为她再知道不过自己的结局。

那一日,她永远记得那一日,伤痕累累的法师与战士借神自己留下的玄机,扭转光阴重返创世神还在现世行走之时,得以面见祂的面貌。

“你有什么东西值得作为交换?”神问,“虽然杀死或复活她对我来说都只是举手之劳,但是,你究竟拥有什么我不曾也不能轻易获取之物呢。”

普拉瑞特抱着厄休拉的尸体,愤怒毫无意义,在屏息了数十个太阳熄灭那样久远的光阴后,她意识到自己只有一物可供交换:她未曾读懂的那本禁书——那册本不应属于这个世界的书,那件异物,那个创世神也无法观测的存在。或许要百代人的努力才能得以完全破译,但读懂它也许是唯一的,能让这世上所有生灵真正拥有自由意志的可行方法,它声明将赠与这箱庭世界随机与黑箱,可测规则和无垠宇宙,去挣脱出神灵的掌控。

可是,她说出的却是:“我会把我追寻半生的秘密给你,从此之后,这个世界再无一人可以反抗你。”

于是普拉瑞特将书递出,那瞬间,反倒像是背负了一切重量。

我做了什么?法师想,从此之后还有什么比犯人一词更能精确地形容我?在所有的历史中还有谁比我罪孽更深?意识到这点的她抛却所有廉耻,哭着祈祷创世神抹消掉她的这段记忆,但对方却只抹去了她对那本书仅存的回忆。接着,莫拉瑞特因为对方的一时兴起被授予了神的视野,当然,没有给她以神的权柄,于是,她眼睁睁看着她所追寻半生的,所谓她和所有被创造的生灵的信念,被碾碎得那样轻易。

普拉切特之后无数次回忆起她看见了什么,那是历史的无数次重演,太阳之下再无新事,那是一个再也无法打破的闭环,绝对的神权操纵, 她看见了她自己的一生,甚至看到了意识到自己看过自己一生的那个自己的一生,无限递归下去,她看见刚复生的厄休拉的虚弱,她看见厄休拉对她说第三千零一遍晚安,以至于她看见最终苍老的厄休拉再也无法对自己不再遮掩分毫的死志装作视而不见,用仅剩的那把骨剑向自己胸口刺下去,绽出锈色的血花——确实,也只有神的骨骸做的剑才能做到了。

离开神之前,她最后能记起的是什么呢,是看见厄休拉参加自己的葬礼。等众人纷纷散去后,亲手杀死她的爱人轻声唱着歌,于雨中远去。那是对于逝者而言过于欢快的乐曲,但却很适宜,普拉瑞特是不会后悔的,因为那就像几十年前她们初遇时,自己为对方唱的那首歌一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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