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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猎广泛 萌点清奇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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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宅根宅】——求仁得仁

被吞补档 顺便安利
如果发现熟悉的语句

没错
是我自己抄自己【。】

求仁得仁

她听见了涨潮声。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这件事,但她没有,这种感觉对她来说仍然是新鲜得紧,倒计时开始,湿润浸过Root的冰凉脚趾,从中弹的那瞬间起,机器于每秒内用一千种策略尝试去挽救她,另用一千只眼去铭记她不可逆的衰弱,可惜百分比与小数点吐露出的事实总是刻薄的,于是,庄重的葬礼于硕大无朋的正子脑中被过早地举行了。

Harry,你见过虹膜吗?

Root这样问,机器这样推演,轻轻柔柔地,尽力保持一个,哦,她擅长的甜美笑容。女人长久地注视着话中所指之物,幻觉中一个急于表现自己的寓像。油污先是在砖石上铺展开来,而艳俗的色彩于其上慌张地流转成型,那些畸形的图案逐渐扭曲粘合成一个个同心圆,它的交叠处散发着脂类的恶臭,却无疑是美丽的。

她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但她只能够接受,且无论多少次,她仍然会如此选择。死亡是不胫而走的风,命运乘在上面俯览众生,而Root的死是缓慢的,这甚至让她感到无力而厌倦,两种她最生平最恶弃的情绪正在收割着余下的清醒,无休止的浪涌拍打在她的血液里,倒计时的指针滑动着,ticktock,ticktock,戳出血管壁,用疼痛切开疼痛。

于是她单脚站着,试图滑稽地支着墙,可墙却温柔地退却了,终于,无限的空间显露真容,张开臂膀拥抱这唯一的访客。按理说地表愈宽阔,水位上升的速度愈慢,可惜逻辑早被乌鸦啄死在写字台上,海潮仍然在上涨,且已漫过她的脚背。

Root索性盘腿坐下,双手支着下颌。

她在等之前问题的答案。

在女人未遇见Harold的前半生,她失望于人性,往往沉迷于深居幕后去操纵人世间的杀伐,寄以用虚幻填满无底欲壑。她神通广大,却也可笑地无法改变挚友死去的事实——你瞧,他们从基底就如此相似。而男人则因此那样切骨地记着她曾并无信仰,直至许久,许久以后,他仍是畏惧Root的,一道界限划在他们之间,无形而锋锐,因为他在女人身上看见了自己可能滑落的结局一种。或许那时她的世界也有光,但不过是个劣质的LED灯泡,足够亮,足够使用,却无有温度,引不了扑火飞蛾,只是惨淡长明,照出一条不归路。

然后他来了,带着他写就的优雅理性的代码,她听说有字如其人的说法,那么从分号引号于布局中先认识一个人也并非难事,她是多么兴奋,每分每秒都是晴好白昼,黑色的指甲油在伪夜里被啃食,伴着发烫的幽冥屏幕,她近乎是刹那间便死心塌地陷入狂热。前半生于浑噩中从未奢求能被给予之物竟如此触手可及——一位枷锁中上帝,上帝的造物者。Samantha是个多么谦卑又多么自傲的姑娘啊,她要从火焰旁盗走普罗米修斯,同他问好,将他与自己手心相合钉下掌钉,共赴一场无稽之旅。

潮声未停,水漫到她的小腿肚,不全是冰冷的,这让她感到少许欣慰,可记忆开始碎裂,碎片彼此指责,对照泯灭,她只能绝望地聚拢着仅有的那些。可倒计时却遵循客观时间的规律,并不给她稍事休息的机会。

如果说前面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后所发生的开始变得暧昧起来。女人记起与哈罗德在雪地里行走,她穿着黑色靴子而对方戴着耳套,为她撑伞,这个场景一定是发生过数次才会被Root轻易从混沌中择出,他们辩论,互相揭露彼此意图,研讨编程问题,或者,极少见的情况下,谈论天气。他唤她Ms.Groves,她有时放过这个称呼有时则不乐意,冰锥倒吊在树上,冰雪藏匿脚步,一个完美的密室,她望向Harold的脸庞,温和的,悲哀的,已然是衰老的。在他们并不交谈时,根慢慢地踱着步子,余光注视着Harold,平静,不带有任何多余含义,男人知道这一切,他困惑而容忍。既然连凶手本人都无法归类这种感情,受害者自然束手无策。

她曾说,你和我没什么不同。但她没说出口的是,他们的确不同,正因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邪恶所以才得以是最不该接受审判的,他的灵魂的确是21克,哪怕它是污浊的,自私的。他绝非楷模,但也并非伪善,他傲慢,他不否认这一点,他的曾经藏着对bad code的赞同,他的机器同撒玛利亚人也并非毫无瓜葛,他在前半生认为irrelevant可以被舍弃,为了更崇高的意义,这多少有点令人耳熟,但对于Root,他的确是个善人。

Root回想起他对婚礼邀请的回绝,礼貌而克制,她并不算太意外,她甚至想起双方的囚禁游戏,面对同类,人们往往会害怕,因为太了解彼此所能造就的恶果和专行。她理解他,将四十二个机器四十二个生命碾碎,只放过了她唯一信仰的人同时满怀怜悯,说你一定是寂寞太久。

可她无法时时认同Harold,理解和赞同仍然隔了猴年马月车水马龙,如果当时能够跨越底线,如果那日能不再犹豫,是否现在他们不会颠沛流离几近一败涂地?

她不敢过深地问机器这些问题,为此,她心甘情愿给自己戴上名为道德的镣铐。

不知何时潮水已经齐胸高,她感觉自己在悠悠浮起,恍若胎儿之梦。

Root的癫狂里藏有秩序,她俯察人类,唯独信仰机器,而Harold自幽暗万古中俯察人类,也俯勘上帝。为了消解这种暗沟,Root让机器给她讲他的故事,包括那些南迁之鸟的名字,那些学生时代的吹擂,她听得多专注啊,图灵女士和香农小姐都屏息凝神。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希望最初便是她先入伍,占尽马太效应的先机,但这种可笑念头也只会存在几个微秒,他们毕竟是最亲密的镜面,而事物的知遇则往往遵循相似相容的定理。

是的,她爱他,但并非平装本小说里的把戏,这种爱是不熟悉的名字,是玫瑰失去所有香气和形体后徒留的东西,是因为害怕失去而主动厄死的独占欲,是戈尔迪之结,绝非人力能解开,她只是活着,只是悲叹,绝不让这种火焰将自己燃烧殆尽。

他爱她,而这种爱让她甘愿付出生命。

如今,从结尾讲一个故事似乎颇为奇怪,但是人们忘了,所有的结局也是开端。

女人想要留个口信给她,可是已经太晚,机器无法理解她的意图而死亡迫在眉睫,她只能寄希望于幻想,在机体衰败最后一秒,她被水淹没的最后一个世纪,时间对她不再依顺序进行,光锥之外,过去未来现在这些字眼都丧失了意义。

她说,嘿,Harry,她声音柔婉清亮,她说我本来想让你告诉我天堂是什么模样,因为你瞧,我早已不期望着善终了,而你会颤颤巍巍地进入天堂吗?要是上帝之父与上帝见面,那该是多么有趣的画面哪。

可惜无神论者们不配享有神的荣光,在熵的潮涨中,我们会于彼此造就的虚无里重聚,在承载一切的弦上,任何事都不重要了,我们的灵魂,一切的意义,都即将寄宿在那张诡谲艳丽的虹膜上,那是我们死后的归宿,那是我们唯一可供选择的天堂……或者地狱,那又有什么要紧。

如今先哀悼吧,我知道你会的,我为你而死,这是我的错,我将化作一个不有趣的噩梦来夺取你仅有的安稳梦境,我会在梦境里绑架你,伤害你,甚至侵犯你,将子弹射入你的肋间,刻下ROOT权限,我将少了那么多调侃和讥讽,只显得残酷而冷漠,你却会叫我Root,一次又一次,我生前享受过几次这样的殊遇啊。你几乎是带着感激之情迎接这些噩梦的,负罪感是多么极端,它用这样的方式替你赎罪。

所以,Harry,你见到那张虹膜了吗,你觉得它是美丽,是丑陋,又或者……无趣?

如果你见到了,那么我想一切都结束了,我希望你后来会喜欢那个声音,当上帝也濒临死亡时,当你最后不得不去迎合你的黑暗面去达成目的时,当你的遗体冰冷而功绩无人知晓时,请原谅,请原谅我不在你身边。

愿你我最终求仁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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