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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喜好混乱邪恶相关的守序善良者 涉猎广泛 萌点清奇 有时刷屏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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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拟】生物中心】——安非他命(下)

食用前注意:

1.本文为科目拟人系列8/9下篇,可单独阅读~其他篇目请见目录
2.在本世界观中,学科拟人们被当成一种自然现象广为人知,不受优待,有时代局限性。

3.少量玩梗(书掉在学校orz)以及科目拟人系列文完结撒花~

生物并不信世间有更高旨意,要么生前无躯壳可发声,要么死后无灵魂可供养,没有第三条便宜路子可走。因此,她游走于永恒与须臾的罅隙里,又摒弃这两者,跳跃着,在生与死之间起舞,循环往复。有时她要将比喻说得更刻薄些,那么世间熙攘一切意义在她口中,才只是电子在分子迷宫中寻一个安息之所,①蹁跹思绪,也不过颅内蝶鞍②振翅。可生物算尽了渎神之事,却单信奇迹,莽撞地期许有那么个摧枯拉朽之势,能让她于沉沦泥沼里醒了目,开了智。

在她沉默着使用那柄被授信的金匙叩击男人额骨之前,③在所有传记还未来得及被写下之前,于那么一段不足道的岁月里,神学曾给她讲枕旁故事哄她入眠——又一件旁者看来无法置信的往事。男人吹熄烛光,将提花垂幔放下,抚着女孩额头于床侧讲诗篇含义。神学说,golem,那是我未成形的体质,意指胚胎,古时,当拉比断食,祷告后会制了土偶,于羊皮纸上写下אמת(真理)贴在偶人前额,要舍弃时就将אמת的א消去,单词变化为了מת(死亡)。

生物自是睡眼惺忪,耳旁字句都是靠之后查阅才得知因果全貌,即便如此,她却还能清晰记起神学最后那句话:“真理和死亡只有一线之隔。”或因神学语气太过温和,多年后她想起,竟也一时分不清那究竟是宣战还是怜悯。可惜对方六尺下如何能得知,她本飞蛾,是注定要死在光明处的。

恐怕谁也逃不出这么个人之常情吧,如她同僚的无用功一般,女子刚诞生时还会刻意着计算,结绳倒是不必,她手指掰弄,舌头平卷,一岁两岁,五岁十岁,年轮上数几轮,笔记旁多一笔,是件易事。待到甲子之后,她开始偶尔忘了录下。告别童年,她便告别尖利嗓音,再过了百年,连自己龄岁的十位数都无甚印象,连不确定度也没了半点圆场余地。但她还是会隐约地有个估量,譬如化学小她,以近百年计;地理大她,是以千年计。对方跟她置气,总归是一两年,至于那榆木脑袋听不懂话外玄机,拿碳十四纪年④也够不着了——或许是一辈子。

她一开始瞧不出这自认最平凡者的长处何在,稚童时每每逢见照例是扯出个惯犯般笑容道一声真巧,肩背挨得近,也不过是皮肉摩擦没有半点玄机。那时历史新年贺礼转送了她一块私人怀表,无处不展现男子庸俗品味,她带着这块表,踮着脚给对方看过,老银壳上是常青藤与无花果树的浮雕,而表盘内两根粗腿指针也不负众望地在顶端嵌上绿玛瑙。一言以蔽之,十七世纪的匠人恨不得能将每块落脚地都镂出花来。

于是地理叹道,奇迹原是随处可寻的,她自当再问,对方反倒有多余惊愕。地理讲那刻度盘上一周细密的六十划实在稀松平常,却很少人想过为何如此,少女哑然,才发觉自己先前的轻慢是多么不高明。

那是为何?自此她也便偶尔思量着,历史见她为此发愁,便眯着眼说他知晓他的那份答案,可追问下去却也只得一句“时机未到,不便讲明。”生物自然气馁,但不消说,当表盘被腐蚀到罗马数字们要沆瀣一气,她也很快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怀表仍日日布道,用己身的衰老来同油灯夸耀,而生物也依然兜转着追觅奇迹二字。这个词她于别人口中听过成千上万次,却从未因那所描摹出的壮观而倾倒,那对她而言仍然只是平凡的延伸。她说她要寻找奇迹,只缘于平凡是无趣而可悲的,是三羧酸的盲目循环,⑤是熵增,是野莓落地,鲸落⑥滋长,是刻在复制子里的因果报应,悬崖边上的博弈不息,是死亡,是永恒的分期代偿,她再了解不过,且因此受累。

历史后来守信,是时为她揭开面纱,哪怕她快忘了当初的对话,他说当苏美尔人每数一遍自己某只手的五指,另一只手的拇指便于同手四指的各自三个关节上换一位抵住,五乘以十二,便有了六十刻画——谜底是如此简陋,让她深觉无趣。而化学当然也跟她谈过奇迹含义,毕竟他们间有那么多午后闲暇可供一起消遣。他说那不过一种迟来验证,是痴人说梦终等到黄粱成真,做不得数。生物并不满意这回答,倒是想打趣他要铅成金的黑历史种种,却没曾想少年正要谈及。化学正色,说牛顿虽是两手可遍数的开拓者之一,却不算个明睿的化学家,多得是神秘学的勾当。因此对这位爵士的话,他也不算太在意,直至切尔诺贝利传出悲鸣的那一年,作为善后前哨成员的他有一次秘密的探访,当他看见被辐射铅罩的内壁时,诧异地发觉其上化作了黄金。

“这是我所目睹的奇迹,”他说,“但说到底,也只是时代和剂量问题。”

认知的使徒们各有定义,可是对生物而言,撇开委婉,奇迹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谁能比当事人更鞭辟入里。那是她早餐时便会发生十亿次的事情:是化学曾所在的那片废土之上如今滋长的漫野葵花,⑦是历史所阐述的六十进制背后捉出的基因把戏,⑧是更细微的——一个皱眉的迁徙,一条项链的赠与。但生物只想寻千百度而不得。因为她早发觉单有自身是毫无奇迹可言的,且一旦承认,就万劫不复。芸芸众生循环往复,她见证,猜测,证实着底层机制操作这庞大躯体,诞生了名为自由意志的奇异错觉,没有生命逃离这泥沼,现在没有,将来也难说,她须得为这向深渊的窥视负责,同甘共苦。这些与她面目相似的智人后代虽从未有一刻放弃了争斗,只将华服作刀刃,苦水当糖城,却能享受她苦心造诣却也无法得偿的每一个奇迹,生物是绝不怨恨的,但自此常怀疑惑,笑谈天命。

细胞分解需要时间,候鸟迁徙需要跨度,将二者杂糅,便是一段传记所描述。在过往的间隙里,地理等人是很有耐心的,暴雨泥陷和官员懒政早教会她忍字诀,但遇上生物这等祖宗,再好脾性也得消磨大半,那时德里理工学院内正直晚秋晴好,日头敞亮,照得道旁枫树纷纷展现出血腥恣睢模样。她瞧着地砖上界限分明的深色水垢,于长椅上安坐,轻声哼着歌谣。她的嗓音是极动人的,梦呓般怅然婉转,生物走近她,以炽热目光问她曲子含义,可地理却答道其实她也并不知晓,那是当地人也早已忘却的声调,被她偶然拾去罢了。

“那可真可惜。”生物感慨,然后公事公办说,“以及,我得道声抱歉,没想到你来的比我还要早。”

“要知道我原本计划的路线里可没有这一站。”当女子故作亲热地挽过她的手臂时,地理斟酌分秒后有些困扰地讲,“但能留住你的地方,我想来来也无妨。”

生物暗笑,这个人真是半分都夸不得,这掩饰之拙劣,还不如不说强。

其实她此行保有秘密。虽有难以推辞的工作由头,但更适合作为核种的却是牵扯心房的私因。她内里珍重,外在却显得一笔带过,只在途径大学附近的一所清幽的天主教堂时多做停顿,让地理在外稍候让她去会会故人。生物走进去,坦坦然地,于教堂北角的一方墓碑前放下那块古旧怀表权做祭奠,却又觉得自己行径也是可笑,非人模仿人类本就没有意义,常人道德于她多数皆是懦弱,可她还是不动声响地哀悼着,肃穆异常。

“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地理没踏进半步,在外迎接,却以这句话平静相待。

生物悚然一惊,她早就确认的是,地理所耳濡目染的是万象之美,是理性外在彰显的极大层次。爱斯基摩人雕刻的木制海岸线地图给予她灵感,而红风与巴斯特的神话里则暗藏古老天候讯息,这种美使她再无需习得任何漂亮言辞再去修饰,只须写出关于盖亚的诗,做出死刑的判决。⑨但生物却不曾想,这美却不仅教导对方轻易展现出自己已熟视无睹下的奥妙,还磨砺出一双明目去剥开露卡之女的皮囊,去对质她并不承认的一切,但要求仁得仁,水里囚月。

“我迟钝木讷,却并不蒙昧,若我想,调查也并非难事。”地理谈到,“我知道你为了实现他的愿望,曾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为其建了衣冠冢,而那时候可不算是什么乐观年代。

“而你其实无私,你爱的都是定会消散的生命,恨的却只有自己,因为虽没有承认过,但你早已经在你的自相矛盾里坦白了——事实上,你和我都并不相信奇迹,这种追求于你只是自欺,可我仍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他是谁?”  

还是错了,生物凉然想,既然问题仍是误解,那么一切诚实回答也不过伪饰。可这便足够,已足够接近真相而不至于令她恐慌畏惧,地理遍寻不得自己的归处,却是她心安理得的归所,为此,她甘愿妥协。

 于是生物微笑,却如同碾死一只草蛉一样安静,没有碎成渣子时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它就只是死了。

“他是我的孩子。”

她这样答道,咽下脚注,让真理与死亡仍存有一线之隔。

——是我得到奇迹后的样子。

End.

1.所有的生命其能量来源某一种电子转移。所以诺贝尔奖得主阿尔伯特·圣捷尔吉说:“生命只不过一个电子在寻找安息之所。”

2.蝶鞍是颅内骨结构的解剖学名称,指的是蝶骨在颅中窝中间部分高起,形如马鞍的骨结构。蝶鞍中央凹陷叫垂体窝,容纳脑垂体。

3.旧时当教皇呼吸停止后会以此来确认死亡。

4.是根据碳—14衰变的程度来计算出样品的大概年代的一种测量方法。这一原理通常用来测定古生物化石的年代。

5.三羧酸循环是代谢的中心,是细胞新陈代谢的底核,是细胞生物学和生物化学的核心。这个循环周转的速度几乎影响一切,从衰老到癌症再到能量状态,且可以反向进行。——《生命的跃升》

6.当鲸鱼在海洋中死去,它的尸体会缓慢沉入海底。这个缓慢的过程有一个饱含诗意的名字——鲸落(Whale Fall)。这样一座鲸鱼的尸体可以供养一套以分解者为主的循环系统长达百年,这是它留给大海最后的温柔。

7.1986 年 4 月 26 日的夜里,乌克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 4 号反应堆堆芯出现了异常,紧接着爆炸,使切尔诺贝利成为了人间炼狱。以4号机组为圆心,30 公里为半径的区域都被疏散,直到今日,反应堆附近地区也只有穿上防护服才能接近。超过 30 万人被迫离开了附近的居住地。而在这一片放射性物质充斥的废墟中,之有一种植物盛开得异常茂盛。那就是向日葵。它们是人工种植的,目的是利用其铯积累量很大的特质,消除土地里富集的放射性污染物质。

8.刺猬索尼克(没错就是那个索尼克)基因的表达是我们有五根手指的直接原因。

9.原诗为“只须写出关于生命的诗/做出死刑的判决”——阿西

【为什么下篇放的这么晚,因为我才把上篇注释补齐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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